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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農科:新在“農”,也新在“科”

    中國科學報 2019年08月13日 報道 瀏覽次數:

    王 濤

    受訪嘉賓

    王 濤 中國農業大學副校長

    董維春 南京農業大學副校長

    陳遇春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教務處處長

    嚴建兵 華中農業大學植物科學技術學院院長

    嚴長杰 揚州大學農學院院長

    本報記者 韓天琪

    編者按

    日前,全國涉農高校的百余位書記校長和農林教育專家齊聚浙江安吉余村,共商新時代中國高等農林教育發展大計,在“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誕生地,共同發布《安吉共識——中國新農科建設宣言》(簡稱《安吉共識》),開辟了中國高等農林教育的新紀元。

    “新農科”建設的提出經歷了從醞釀、籌備到策劃的過程。2017年2月,中國工程教育發展戰略研討會上形成的“復旦共識”,提出了“新工科”概念。2017年下半年,農林教育專家開始關注“新農科”概念。2018年8月,中辦、國辦聯合發布文件提出了發展“新工科”“新醫科”“新農科”和“新文科”,即“四新”。2018年下半年,教育部高等教育司成立了“新農科建設協作組”,開始了前期研究和策劃。2018年底,中國工程院啟動了“新時代農科高等教育戰略研究項目”。2019年4月,教育部成立了“新農科建設工作組”,成員為我國代表性農林高校校長。

    通過研究,“新農科”建設的使命和舉措逐漸清晰,涉農高校對新時代農科教育的發展達成了廣泛共識。本報特邀中國農業大學、南京農業大學、西北農林科技大學、華中農業大學和揚州大學相關專家對此進行深入解讀。

    我國高校農林教育目前面臨怎樣的現狀?“新農科”建設目標是什么?

    王濤:首先,我國農林高校長期以來形成的以生產分工來設置專業的做法已經嚴重不適應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的要求。第二,生物技術、信息技術、工程技術、人工智能等發展正在對傳統農業學科形成深刻改造,傳統專業發展也已動力不足。農林高校需要新的發展動能,特別是專業知識的交叉融合。第三,隨著我國經濟社會不斷發展,新業態不斷產生,現有專業不能與之適應。

    由此可見,“新農科”建設是歷史發展的必然。

    董維春:新時代對高等農林教育提出了前所未有的重要使命。在“新農科”建設背景下,高等農林教育面向“脫貧攻堅、鄉村振興、生態文明和美麗幸福中國建設”等戰略需求,主動對接正在全球興起的第四次產業革命,主動培養能夠適應和引領未來農林發展需要的新型人才。

    “新農科”建設的目標是為了更加有效保障糧食安全,更加有效服務鄉村治理和鄉村文化建設,更加有效保證人民群眾營養健康,更加有效促進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著力培養農業現代化的領跑者、鄉村振興的引領者、美麗中國的建設者,為打造天藍山青水凈、食品安全、生活恬靜的美麗幸福中國作出歷史性的新貢獻,并為世界高等農林教育發展貢獻“中國方案”。

    陳遇春:中國農林教育經歷漫長的歷史發展階段,長期以來,涉農高校以培養符合行業、產業部門需求的高等農林專門人才為目標。因涉農行業的特殊性,國家設置了一些保護性政策來支持涉農大學的發展,這在計劃經濟下對高等農林教育的發展有非常好的支持作用。進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階段后,這種關系一直沒有變,涉農高校仍然是計劃經濟體系下的農林教育體制。

    農林高校的管理體制與行業之間的關系成為農林高校發展現狀中的深層次問題,其表現之一為,我們還是圍繞產業和科學對農業生產的細分進行專業設置,比如種植、植保、土壤化肥、園藝等。這是計劃經濟模式下根據我國的產業分工和學科體系形成的專業,與目前現有的市場不對應,和農業生產的方式也產生了脫節。

    從人才培養的角度來看,以前農林高校培養的學生多流向行業通道,如農業行政部門、各地縣的科技推廣部門、農業產業發展部門等。學生畢業之后在行業中流動有明確的歸屬和去向,這個去向決定了農林高校在培養模式中注重實踐性,注重和產業之間的關聯,按照生產的模式來設置教學的理論和實踐環節。而現在大學生的就業完全面向市場,每個行業有不同的準入標準,這對人才培養模式產生了沖擊或脫離。

    這個現狀導致我們要重新構架“新農科”,包括專業和學科的重新設置、人才培養模式和體系的重建、農林高校自身體制和發展機制的轉變,這三個層面都必須進行徹底革新。

    嚴長杰:總體來說,我國農林高層次人才的培養已經處于世界前列,但在幾個方面仍有不足:首先,目前的農林教育與農林產業發展結合得不夠緊密,對農業發展的貢獻率也不是太高;其次,目前高等農林教育學科結構相對單一,學科交叉融合不夠;再次,人才培養方式不盡合理。

    高校農林教育現在要適應新的形勢,“新農科”建設的提出非常及時。因為我國目前農林教育在人才培養方面與國家需求還不是非常契合。

    嚴建兵:近100年農業發展有兩次重要的技術革命,第一次技術革命利用了矮化育種、雜種優勢以及化肥和農藥,典型的特征是高投入高產出,使農產品產量得到極大提高、人口數量得到巨大增長,為全世界的糧食供應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第二次技術革命是生物技術,其帶動了整個生物種業發展,對糧食產量穩定供給做出巨大貢獻,其標志是極大提高了單位面積產出效率,同時使產品品質和產量更高。由于我國錯過了這次農業技術革命,導致我國主糧作物與世界主要產糧國在性價比競爭中不占優勢,價格倒掛。

    目前世界正面臨第三次農業技術革命,其以多學科、多門類技術的交叉運用為背景,對環境和生產質量提出了更高要求,這就要求我們要少投入、多產出。

    然而,隨著農村勞動人口越來越多地轉移到城市,傳統種植模式已不能回答“誰來種地”的問題,遑論提高勞動效率。新的技術革命在機械化的同時還需要信息技術的介入,還涉及產業管理,如營銷、倉儲,種植的科學引導和決策、全產業鏈管控等。

    農林高校目前的人才培養機制顯然不太適應這些需要。首先,以前的學科條塊分割不能滿足這樣的新形勢要求。第二,我們以前的課程和教學體系也不能滿足新形勢下人才的培養需要。比如,以前更注重培養專科型人才,而現在的產業需要多學科背景的綜合型人才。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要思考怎樣建設“新農科”。

    “新農科”與傳統農林學科相比,“新”在何處?

    王濤:“新農科”的“新”有如下幾方面用意。首先是對傳統學科的改造。今后“新農科”專業的設置,將對按生產分工來設置專業的傳統農科進行徹底改造,將農科改造成為適應農業農村現代化發展的學科。其次,“新農科”要服務新產業、新業態,由此進行人力資源和專業的匹配。再次,我們要分析、預測今后一段時間的科學技術和新興產業發展,要創造新的學科、專業以適應新要求。今后我們會有無人農場、自動導航的無人駕駛拖拉機、精準作業的農業裝備等。未來,我們會有新的農業生產方式,這是可以預測和預計的,“新農科”要適應今后產業發展對人才的新需求。

    在宏觀上,我們今后要重構農林專業體系,每個學科要有新內涵,學科發展和專業建設的理念也必須是新理念。從理念,到學科體系、管理方式、傳統專業改造、新專業的設計等,可以說,“新農科”的“新”是有豐富內涵的。

    董維春:“新農科”建設是一場農林人才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高等農林教育對產業發展的適應過程。

    從任務層面看,“新農科”要面向新農業,確保國家糧食安全和綠色發展,推動我國由農業大國向農業強國跨越。面向新鄉村,致力于促進鄉村產業發展、城鄉融合和鄉村治理,促進鄉村成為安居樂業的美好家園。面向新農民,致力于服務農業新型經營主體發展,培育新型職業農民,助推鄉村人才振興。面向新生態,致力于人與自然和諧共生,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助力美麗中國建設。

    從目標層面看,“新農科”要開辟改革發展新路,開創農林教育新格局,走融合發展之路,打破固有學科邊界,破除原有專業壁壘,推進農工、農理、農醫、農文深度交叉融合創新發展;培育卓越的農林新人才,打造人才培養新模式,為鄉村振興和生態文明建設注入源源不斷的青春力量;構建農林教育質量新標準,建設一批農林類一流專業、一流課程和一流實踐基地。

    從教育規律看,農林教育的產生和發展是高等教育適應社會發展的產物。世界高等教育有近1000年歷史,但高等農林教育僅有250年歷史,大體經歷了三個發展時期:第一次產業革命和啟蒙運動,促進了18世紀中后期歐洲單科性農業專門學院的產生,此時農業科學還停留于種植與養殖技術水平;19世紀中后期,第二次產業革命傳播到美國,促進了“農學院的大學化”和“農業技術的科學化”,形成了多科性農業大學;20世紀70年代,發達國家高度工業化,造成了人口、資源、環境等“全球困境”,促進了“可持續發展理念”的形成,系統科學、信息科技、生物工程的發展促進了農林教育的結構性變遷,進入了綜合性大學農學院階段。

    中國正在推進的“新農科”建設,有可能在本世紀中前期在世界上引領“第四代高等農林教育”,也許這就是“中國方案”。

    陳遇春:“新農科”與傳統農林學科的區別,首先體現在時代特征上,要適應新時代的新要求,需要新的人才培養理念以及課程設置。

    其次是農業產業結構正在發生巨大變化,這對農林人才培養提出了新要求。“新農科”要培養“新農人”。從專門人才的屬性上來看,“新農人”要能夠通識農業的生產過程,通識人類社會發展、通識農村社會和農村產業之間的關系,不僅僅是技術人才。

    再次,農林學科和其他學科不盡相同,生態環境、糧食安全、農業農村社會發展等都架構起農林高校學生特有的“新農人”品格,我們把它稱為“三農情懷”。“新農科”要加入農業、生態、人類發展的情懷教育,形成以農為特色的綜合性人才培養結構。

    嚴長杰: “新農科”的“新”體現在幾個方面。首先是高等農林教育的質量革命。《安吉共識》要回答“培養什么人”“怎么培養人”這兩個根本問題。與傳統農林教育的服務對象不同,“新農科”要服務新農業、新鄉村、新農民和新生態。其次,“新農科”將對傳統農科進行升級,關注整個生產鏈而不是生產技術的某一環節,要解決之前專業口徑較小、模式較單一的問題,強調一二三產業融合及農科與工科、文科相互融合的問題。再次,農科自身發展也進入“新時代”,農業4.0要實現工業、農業、服務業高度融合的智能農業,農業人才的培養也要對應著農業自身發展的需求。

    不過我認為,不能說傳統的農林學科和“新農科”有本質差別,“新農科”是在傳統基礎上契合社會需求進一步升級的過程,也是高等農林人才培養質量的一個革命。

    “新農科”建設有哪些新思路、新舉措?

    王濤:“新農科”建設的核心要有新的專業建設理念,這體現在培養德才兼備、全面發展的人的方面,主要是怎樣適應農業農村現代化的需要。

    這些理念要體現在我們每個專業的培養方案上,培養方案的修訂是我們“新農科”建設的重要舉措。其包括專業發展理念,專業培養方向、目標,人的知識體系、能力體系等,這些方面都要全面修訂,按照農業農村現代化對人的總要求來進行完善。

    我們要建設一批面向新產業、新業態的專業,建設一流的、高質量的精品課,建設一批高質量人才培養和教學實踐基地,這些都是建設“新農科”的新舉措。

    董維春:“新農科”建設的核心應該是“培養新型人才”,但需要相應的專業為基準,需要對傳統專業進行升級改造,并增設一些新專業,優化課程建設。

    在培養模式上,要對學術型、應用型、技能型人才進行分類培養,構建先進的教育模式,形成較好的知識、能力和素質結構。在培養技術上,要注意培養學生的世界眼光、中國情懷,促進產教融合、科教協同、本研銜接,要改變大學、學院和教師的“重科研輕教學”現象,實現以學生成長成才為中心的教育。

    南京農業大學在“新農科”建設方面積極探索實踐,形成了一系列好的做法和經驗。我們主動用新技術來改造提升涉農專業,率先調整專業布局、改革專業設置,融合優勢特色學科和相關基礎學科,推進“人工智能2.0”技術與農業交叉相融。

    2019年3月,南京農業大學人工智能(農業領域)專業獲批建設,這是教育部首批人工智能專業之一,也是全國農業高校唯一的人工智能專業。在課程設置上,我們一方面突破了傳統農科的專業方向,加大前沿交叉課程的分量與比重。目前正探索建立面向教學的人工智能實驗室,構建一批前沿的工具、芯片、系統、平臺,通過與涉農智慧產業一流企業開展校企合作等方式,提升學生的專業視野與實踐能力。

    另一方面,對于傳統農業課程(如種子科學與工程),我們探索按照農作物品種來細分實踐教學基地、拉長專業培養的全產業鏈,并且發起全國農業高校實踐平臺共享,引領傳統農業人才培養的“現代轉型”。

    嚴長杰:新舉措有三個方面:一是融合發展,打破已有專業界限和學科界限,走多學科交叉融合的創新發展之路。二是多元發展。農業是一個宏大概念,比如鄉村建設、糧食安全、綠色生產、生態可持續發展等,要注重發展的多元化、差異化和特色化。三是走協同發展之路,人才應當與產業對接,將來的目標是把農業企業、鄉村、農業管理部門都納入“新農科”建設,產學研合作辦學、協同發展,實現無縫對接。

    具體舉措方面,比如布置新的專業,南京農業大學已經在農科中引入人工智能專業,揚州大學也準備開設農業信息專業。課程要根據需求設置,條件保障要與生產結合,打造能夠培養新農林人才的基地。

    揚州大學近年做了很多“新農科”建設的準備工作,比如正在組建的智慧農業研究中心,就是集中多學科、多學院,圍繞農業發展趨勢建設的綜合研究中心。

    農林高校要重塑學校內部學院和學科的組織體系,對學院和學科之間資源、研究力量進行整合,以對接農業發展。

    傳統農林高校和綜合類高校的農學方向各有什么優、劣勢?

    王濤:很多綜合類高校目前都在發展農科和農學專業,它們有理學教育和工程教育的優勢,可以促進農科與工程教育和理學教育的交叉融合。但農林高校在面向生產、與生產實際相結合方面有傳統、有歷史,這也是一種獨特優勢。兩類高校都可以從不同角度和不同方向來服務農業農村現代化,服務經濟社會發展。

    董維春:從世界高等教育發展規律看,上世紀末農林教育是在綜合性大學框架下以農業類學院模式進行的,如美國康奈爾大學、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和荷蘭瓦赫寧根大學等。在綜合性大學框架下有利于形成高水平農林教育和原創性的科技成果。

    中國主干農林教育機構是從單科性農林學院發展而來,長期的單科性辦學,在思維方式、學科結構、跨學科合作等方面存在明顯不足,一般缺少高水平的基礎科學、人文社會科學、工程科學等學科,不利于農林院校的進一步發展。

    同時,農林院校在招生的生源市場中處于劣勢,生源質量相對不好,難以吸引優秀青年接受農林教育。建議加強農林院校的綜合改革,積極面向有特色的綜合性大學方向發展,對高等農林院校的發展給予支持,努力建成一批具有農林特色和國際影響的一流大學。

    陳遇春:“新農科”人才培養的最大問題是跨學科、跨界培養,這是最難解決的,也是“新農科”需的抓手和舉措。目前,青島農業大學、山西農業大學、青海大學農學院、新疆農業大學等高校,每年大概有100名學生來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用一年時間修我們的課程。這也是農科發展的一種新形態,經過實踐證明是有益和有效的。

    另外一個值得思考的現象是,這幾年我們培養的本科生流向綜合類高校做生命科學研究是一個非常突出的現象。如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復旦大學、上海交通大學的生命科學學院特別歡迎我們學校的本科畢業生。這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高水平農林高校和綜合性高校之間聯合培養的一種形式。本科生在高水平農林高校接受了農業生產規律的教育,有了對農業行業的理解,在研究生階段進入綜合類高校進行深入的跨學科研究,這類“新農人”的培養方式是可行的,在某種意義上實現了優勢整合。

    嚴長杰:傳統農林高校在“新農科”建設上的優勢在于有較好的學科傳統、研究傳承和專業文化,具有豐富的教師和人才培養資源,在某些研究領域還有非常大的優勢,與地方科研院所和企業都有比較好的合作基礎。但因領域相對固定,傳統農林高校在專業拓展、轉型升級和改造方面可能面臨一些困難,其研究內容比較單一,多學科交叉研究合作比較難開展。

    涉農綜合類高校的學科門類比較齊全,便于拓展各領域研究范疇,能比較好地完成教學思路、方法的改變,也比較易于開展高校內部不同專業之間的合作與交叉研究。從條件上來說,農科在綜合類高校中的發展有其本身局限,通常農科在綜合類高校中比較弱勢。很多綜合類高校的農科對本科人才的培養功能基本喪失,農科學生傾向于向工科、商科等轉專業。

    但是如果綜合類高校重視農科的教育可能就不一樣。比如,揚州大學作為一所綜合類高校,其農科的力量還是非常強大的。揚州大學的農科科研經費占全校科研經費的2/3左右。因此,綜合類高校農科專業的發展還是要看學校的重視程度。

    學校之間實現優勢互補和整合,需要各個學校根據自身發展,尋找更多交叉融合和優勢互補的機會。在國家層面也可以做更多引導,比如設立一些前瞻性項目,組成相對應的學科組來協同攻關,這樣也可以促進多個學校、多個學科、多個領域的合作,實現優勢互補。

    嚴建兵:綜合類高校涉農學科和傳統農林高校之間的優勢整合,相對于校內的學科交叉來說可能會難一些,需要一個合適的機制把不同高校結合在一起。不僅僅是“新農科”建設,其他任何方向都應鼓勵交叉,要開放、要合作。

    傳統農林院校應該為“新農科”建設做哪些準備?是否具備相應的硬、軟件條件?

    王濤:到目前為止,我認為農林高校已經具備了發展“新農科”的基礎,但也有短板,其中最大的短板是,我們農林高校作為行業學校,理工教育和人文教育總體來說資源不夠。“新農科”發展所必需的信息技術、生物技術、工程技術、材料技術、政策研究等需要強大的數理化、人文學科的支持,但我們目前和綜合性大學相比,這些方面還是比較薄弱的,這也是我們下一步努力的方向。

    陳遇春:農林高校的綜合化和在綜合性大學設置農林專業是目前高等農林教育界正在討論的問題。農林高校是有層次的,對高水平農林高校來說,它的學科綜合化程度已經比較高,農林學科水平也比較高,因此,高水平農林高校的綜合化容易實現。

    但我國還有很多培養農業人才的普通大學和高職高專,如果“新農科”要求農林高校綜合化,對這些學校來說,其改造難度和服務方向調整難度都很大,畢竟它們還要承擔區域化的農業生產技術人才的培養。

    農林高校長期以來有行業歸屬,高水平農林高校在綜合化過程中有得天獨厚的產業背景。農林高校有實踐性和生產性,這不是建一個實驗室那么簡單。農科不僅僅是學科發展上的農科,也是農業產業體系、農業實踐體系、農業生產體系的農科。高水平農林高校要實現“新農科”建設,必須綜合化,但要走與綜合性高校差異化的發展道路。

    嚴長杰:傳統高水平農林高校經過多年發展,在學科布局上,已圍繞農林學科做了很多學科拓展。學科交融對傳統農林高校是有好處的,農理、農工要交融,農科和文科、醫科也要交融,這樣才能實現美麗鄉村建設、人類命運共同體建設等宏大目標。總體而言,無論是傳統農林高校還是綜合性大學,都有比較好的基礎,關鍵在于我們關于“新農科”“新工科”“新醫科”“新文科”“四新”建設的教育理念能不能跟上。

    嚴建兵:華中農業大學早在30年前就提出“用現代生物技術改造和提升傳統農科”的口號。學校現在擁有生物技術研究中心、生命科學技術學院,生物學學科排名非常靠前;而信息學院尤以生物信息見長。這些布局給華中農業大學的“新農科”建設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撐。

    我們的生物學科和信息學科有農林高校的特色,農科是我們學校的傳統優勢學科。目前,學校正在著手加強工科建設,在農業機械方面還是很有特色的。最核心的問題是如何集合以學院為基礎的、條塊分割的學科資源。為此,我們成立了一系列交叉研究中心,通過交叉研究帶動學科融合。

    我們還成立了宏觀農業研究院,坐鎮智慧農業后端,主要做農業政策研究。這個研究院可以把經濟管理學院、植物科學學院、信息學院、資源與環境學院等相關研究力量整合起來。基于數據驅動的農業政策研究,具體機制是研究人員的人事關系在不同學院,但科研工作集中在相對相同集中的空間,這個機制在華中農業大學兩個國家重點實驗室的建設中非常成功。

    “新農科”建設對學科和社會發展的積極影響體現在哪些方面?

    王濤:“新農科”建設對農業學科發展和社會發展有深刻影響,這種影響是歷史性的。一方面,“新農科”代表著適應經濟社會發展、適應科學技術發展的新的農科發展方向。能夠服務國家現代化發展的“新農科”,本質上也要求農林高校的升級。農林高校的學科、專業結構要調整,農林高校的內涵要調整。

    本質上建設“新農科”是要建設一批新的、適應經濟社會發展、適應現代化發展要求的新農林高校,這對大學的發展具有深遠意義。

    在社會發展方面,通過“新農科”建設能更好地為農業農村現代化、經濟社會發展提供合格的人力資源,使人才培養和經濟社會發展、農業農村現代化更好地融通和結合。提供好的、優秀的人力資源來支撐農業農村現代化的發展,這應該是“新農科”建設對社會的深遠影響。

    陳遇春:“新農科”建設首先會對農科學生產生沖擊和吸引力。大學的核心在于人才,在于對優質生源的吸收,這是“新農科”發展最根本的力量。

    其次,“新農科”建設會改變社會對農業產業和農業行業的認知,從西北農林科技大學2019年的招生來看,改造后的農科專業對學生的吸引力還是比較強的,有更多學生愿意進入“新農科”專業。

    再次,從學科發展來說,傳統農林學科碎片化、過度分化、單兵作戰是一個普遍問題。“新農科”首先在學科的綜合度上要求整合,另外在對接產業、解決問題上要求整合。在“新農科”建設前期,學科群的建設是比較重要的,學科的綜合度會促進農學學科整體水平的提升。

    對社會發展來講,現在農業產業的融合和信息化在大學中遠沒有產業界變化快。“新農科”對推動科學技術成果方式、推廣方式的變化,對社會的發展會產生很大的影響。

    嚴長杰:“新農科”建設對于社會發展的影響,首先在于高等農林教育要實現“以本為本”的教育理念。

    第二,“新農科”建設會促進符合我國國情的產業轉型升級。我們的農業教育發展的缺陷和不足在于,現在的人才培養還不能很好地匹配農業發展的需求,很多農業產業領域的發展已經走在了農業教育的前面。通過對農林人才的大口徑、大類培養來促進人才知識的優化,這樣的人才到生產第一線,一定會促進我們農業本身的轉型升級。

    第三,我國是一個教育大國,“四新”精神可以為全世界的高等教育提供一個范式,“新農科”更不例外。因為我們中國的農業、農情和其他國家不一樣,需要的人才也是多種多樣的,尤其需要農業的創新人才、復合型人才和新型農民,所以不同的人才培養模式可以為全世界的農業人才培養提供一個好的范式,高等農林教育發展到現在應承擔起這份責任。

    《中國科學報》2019年8月13日第5版



    責任編輯:劉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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